他問我,「所以,妳想變成何薇玲嗎?」

我想了想,說,我比較想要變成鄒開蓮。我喜歡她在媒體和員工的網路相簿裡上看起來笑得很開、很有精神的樣子。可是我是小草喲,不是那朵盛放的玫瑰。

我有我該有的樣子。只是我還不知道我該會是什麼樣子。






有時候我並不想要在誰心目中變成個愛鬧事的小孩。也不想要再回到什麼事都要追究到底的心情。懶懶的,會比較快樂。我只想要大家都開心一點。所以我願意接受眼前的選擇,而放棄繼續申論。

這種態度會延伸到我們的討論裡,顯得我十分欠揍。



「妳有必要將妳的問題跟妳期望的答案自己寫下來看看。」他說。



我回家想了很久。經過這麼多年,我仍不覺得世界上存在不必傷害別人、又不必委屈自己的完美解。只是也是經過這麼多年,我已經學會放鬆一點──如果我想要的是某種必須經過激烈爭辯才能有結果的答案,在那個當下,我是寧可為了維持表面的和平而放棄保全自己的感受的。至少在那個場合那個空間裡能夠有最大量的快樂。

在對話的過程中我一度覺得他只是避重就輕。我的問題總是無解。避重就輕。只是當我覺得他對我的話充滿迴避之際,我也在閃躲。

「可以給我妳的想像中,未來應該是甚麼嗎?」他問我。

我在眨眼之間就能想起,這段對話發生的前一晚,我帶著滿腹困惑去問長輩,是否我三十歲之前想要一個人撐起全局是個很傻的念頭。長輩冷靜清楚地對我說:不要說三十歲了,四十歲也很難。那時他關懷地看住我的神情,至今我仍能清楚記憶。

在那之前,我的想像中的未來,就是我一個人能擔待得起所有人的期待,把我該負起的責任如數清償。我曾經那麼憎厭誰的腐敗,卻發現自己不過爾爾。我也只是個必須要社會化的小鬼,不管我喜歡或不喜歡。






我帶著困惑去了一趟東港。站在小時候和林先生一起餵過魚的水池邊,池裡的錦鯉比起童年記憶裡那些鮮橘亮紅似乎淡了不少,可是還是活跳跳的非常健康。我想到很小的時候我窩在圍欄旁看,怎麼踮腳都會被圍欄遮住視線;現在已經可以很輕鬆的看它們,心情卻沒有以前那麼新鮮快樂了。也許是因為身邊沒有誰來煽動吧?童年有開心的地方,都是一起陪伴的時候堆積出來的。

只是那些快樂隨著年歲漸長已經變得不敷使用了。有人說,為什麼我會有這些念頭,為什麼我會把問題想得這麼大……



去過考場監考嗎?

我曾在講台上看著台下的學生面對人生裡重要的大考。他們當中有的自信滿滿振筆疾書,有的焦慮異常不停咬著手指,有的悠哉的撥著頭髮但一個字也不寫……

我想說的是,這就像我和你的差別一樣。



很久以前,在還有 wretch.twbbs.org 這個「無名小站」的時候,我記得第一次看到 EvilGirls 板的板名。「你就是問題的答案」。

我是我問題的答案。

和一拿到試卷就能憑直覺不停往下書寫的你不同。我屬於寫答案時要先分配作答時間、檢查背面有題、刷過一遍我可能要先拿的分數或先解的問題,再審慎下筆以維持紙卡清潔的那種考生。






誠如你所言,我的確有必要把自己所想要的,理路清楚的寫下來,自我答辯,從中得知我應該要向你取得什麼資源,我又應該再做多少來補全我先天不足的缺角。我不喜歡單打獨鬥。選擇的職業剛好也不適合一個人埋頭苦幹。只是在過程之中不免是有要獨立思考的時候,每到了這種關卡,就深覺自己的依賴。

隨著年紀漸長,我發現我不是特別幸運,沒能成名也沒能賺大錢,甚至和家庭的關係也是這樣似深若淺,無可言喻,有時不免羨慕別人所站立的位置;但有些別人遇到的──有人遇到壓迫的團體文化、有人遇到惡質出版社、有人遇到糟糕的指導教授……

至少我對這些人事物都不帶恨意,還能平靜呼吸,微笑談起。

但我的確是握有不錯的機會卻沒有好好把握,這也沒話講。我不是特別幸運,但我也還不夠努力。

「他太專注。」
『沒錯,我要是有他這麼專注我也一百分!!!(挺)』
「沒錯。如果妳有那麼專注的話。」
「可惜只是如果。 XD」

我仍是問題的答案。所有結論只有我一個人能寫。只是答案正在尋找完美解。運算中,請稍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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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喔對了這件事不是最近發生的任何事,請不要輕易嘗試連連看。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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