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八月起,我給自己一段假期,過著有如家庭主婦的生活。自行料理三餐,打掃家裡,幫忙領掛號信,renew 過期的證件,採購生活用品,留白的時間就用來探索這個陌生城市。冰鎮過的夏天記憶,偶爾在吃食間放映眼前,到現在我還可以想起某個下午,穿過炎熱的街道走進日系超市買了材料,包好豆皮壽司後指尖沾上壽司醋的味道。

很多人都會說,如果工作做不好,那就去嫁人。但是當家庭主婦也是不容易的,先備知識那麼多:閱讀洗標,避免衣物染色、縮水; 食材如何保存,該如何備料……在炎夏的正午拎著沉重的購物袋走在傳統市場裡,我忍不住要佩服我身邊衝鋒陷陣的婆婆媽媽們,她們終身為家庭付出,至今仍能這麼活力地和老闆殺價,從攤位上識貨地揀選最甜美的瓜果。



當家庭主婦不容易,身為職場女性也不簡單。

很久很久以前,我因為某個機會跟著去應酬,在餐廳包廂裡忐忑入座。那些領著很不錯的薪水、聊起天來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就連騙小孩的話也能說出一卡車XD)的秘書姐姐們,談笑風生地一杯又一杯乾掉手上的烈酒,甜美微笑地技巧撥開其他男性們的黃腔與輕視語句。

那時我就想,我長大應該不是很適合從事秘書或業務之類的職業。我雖然是個讀過很多童話、講得出許多故事的人,但那只能讓場面不至於太乾;我喜歡小酒怡情,但我討厭拼酒文化;更不要說在我面前講那些五四三,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忍住把酒瓶砸到講話的人頭上的衝動。



另外一個很久很久以前,我在服務業打工,和同事把貨品上架的過程裡他問我現在在幹嘛。

「唸大學?那以後要幹嘛?」
『做本科系的工作吧。』
「本科系,資訊喔?那不是高職有就有的科系嗎?女孩子唸那麼多書幹嘛?還不是要嫁人?」

衝著這句話的刺激,我好好地認真唸書,一路唸到了碩士班,真是萬分感謝這位不是很熟的同事當時說了這句話徹底把我惹毛。



這些都是好多年前的往事。轉眼間,我就 28 歲了。

炎夏過去,秋天到來。氣溫微降時候,整個人浸在秋天的味道裡,冷靜下來思考身週點滴。



長大了才能理解人與人之間的不同。比方說,在找工作時,我會想盡辦法客製化我的履歷,但你卻不這麼做。

「我使用同一份履歷表,不是因為我懶惰。我就是這樣的人,不會因為今天要應徵的地方不一樣,就有所改變。」

於是理解事無對錯。每個想法背後皆有因果。有的人覺得乖乖的、能夠嫁個好對象去依附他人就好。但我始終記得國中還是高中時,我的國文老師在課堂裡對班上女生說,「經濟要獨立,情感才能獨立。」



此時我已經 show hand 在高雄得到的所有籌碼,待在台北,和我的人生賭一把。

某種程度上你給了我很大的激勵。我很怕離開一個地方或拒絕一個人就會被封殺。但我在你身上看到,世界那麼大,如果我沒犯大錯、我禮貌得宜,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有些事終究要自己去面對。我多想請別人幫我打聲招呼,多害怕被罵得狗血淋頭,但始終要硬著頭皮去說那些該說的話。說完以後,對方的反應不一,但都很正面。「畢竟是妳自己的選擇。記得要去取得人家諒解。」他們這麼對我說。

過程中我發現,我可能會比內心深處 100% 安於現狀的人還要來得有企圖心,因為我仍然會想要為了在可以看夜景的山上看到一小束煙火而啟程。但也不過就是只是這樣。

在這世界上,真正願意好好經營人生的人,是會為了山腳下的輝煌夜景,而傾盡全力讓自己有能力在山上買下一幢視野良好的房子的。我願意付出的不過是一站途經,不是永久居留。

總是會那麼想要往前走,去探測那些未知背後有些什麼。



有人說,女人都該有一雙好鞋,帶她去探索這世界。我 27 歲生日那年送給自己一雙平底鞋,如今我穿著自己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想要走到很遠的地方。

買晚餐時看著店家的小孩頑皮地拖著椅子來來去去,笑靨甜甜的對我打招呼,都覺得,啊,能有自己的孩子有多好。但在公車上遇到啼哭不停的孩子,又想,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好好地陪我的孩子學習正確的進退應對。畢竟很多場合連我自己也做得不到位。

會想給這世界上我愛的每一個人,最好的一切。但可惜我的人生沒有金手指可以開外掛,資源有限、欲望無限,我也只是一個很世俗的人,無法脫離孜孜矻矻的平凡生活,只能努力積攢微薄點滴。



還沒有 YouTube 的年代,每一次打電動,都很期待破關動畫。明明看過遊戲雜誌上精美全彩印刷的螢幕擷圖,仍然執意要重複幾次破魔王關的歷程。攻擊的最後一回合,魔王肥嘟嘟的身影在畫面上慢慢 fade out,接著就能聚精會神地仔細瀏覽每一個畫面上的對白與圖像細節。

因為知道那個美妙時刻彷如煙花,只能持續一陣子、想再看到不那麼容易,所以總是會特別珍惜。

我希望我能時時記得,要珍惜每一個如煙花般美麗又片刻即逝的瞬間。 



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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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血青年很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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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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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Yao
  • 每次看妳的文章
    都會覺得妳周圍的時間好像過的特別緩慢

    但是 實際上妳卻是個很急性子的人

    真有衝突的美感~XD
  • 也許我的人生是一段縮時攝影喔 XD

    小草 於 2011/09/29 23:26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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