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運西湖站

軌道轉轍,人生走向另一條路途,誰會知道這個方向是不是正確的?《人生是永遠的測試版》(The Start-up of You) 是國外知名的商業社群網站 LinkedIn 的創辦人以他創業的經驗,鼓勵讀者以創業精神來經營人生。這本書也是我之前在食譜網站「愛料理」共同創辦人林宜儒 (Lawrence Lin, a.k.a deduce) 的 facebook 上看到他的讀後感,所以決定讀的,一路拖沓到 Lawrence 的讀後感都已經看不到了,我才剛把書讀完。

「她在不忘初衷下,針對新的專業軌道應變,她表示:『我之所以沒有計劃,是因為計劃會把我局限在現有選項中。』」(p.89)(這邊的「她」是指 facebook COO 雪莉‧桑德伯格 Sheryl Sandberg)

初次看完這本書是我還未生下孩子的時候,彼時我的職涯發展還算順遂,因而覺得我完全就是此書實證──

「千載難逢的機會並沒有美麗的包裝,也沒有清楚的標籤,絕佳的工作機會鮮少登錄在求職版上。」(p.177)

我把書摘放在草稿匣裡,遲遲沒把心得寫畢。

兩年多後,小麋鹿腸胃炎的那一天,我搭上往醫院的 Uber,確認目的地與路線後,我拿起手機打電話向托嬰中心請假,掛掉電話後司機開始對我說教,「這麼小的小孩送去上學太可憐了,其實只要不要亂花錢,家裡一個人去上班就可以了。像妳才生一個,我還有兩個小孩哩!苦個幾年就不成問題了。」

不知為何我腦海同時浮出文字跑馬燈,是 facebook 營運長雪柔‧桑德伯格 (Sheryl Sandberg) 在她的著作《挺身而進》裡的名言:「如果有人給你一個火箭上的座位,別問位子在哪裡,上火箭就對了!」

別說火箭上的座位了,我怎麼覺得司機好像打算把我從計程車上彈出去?我決定比照書中的建議辦理,讓計程車司機自然淡出我的生命,反正我重視的也就是他把我平安載到醫院門口而已。

「正確的做法不是積極『刪除』你不想聯繫的朋友,而是讓那些友誼自然而然地轉淡,這也是一些關係的自然演化。友情不像愛情,鮮少有全面斷交的理由,即使大家往不同方向發展,友誼慢慢轉淡,信賴還是可以長存,而且和多數前情人或前配偶不同的是,未來當你們的生活步調更接近時,友誼還是可以恢復熱情的。許多關係在不知不覺中不幸轉淡,積極維繫你重視的關係,也理性地讓你不太重視的關係漸趨淡薄。」(p.170) 

 

 

前陣子,一時興起,複習了以前喜歡的網路小說,vasary 的《那瓶憂鬱的,可樂。》,裡頭有個橋段是證券商裡的交易員因為被打入冷宮,所以被逼著去外頭發名片。

我想到住在高雄時,通勤的日子讓我騎了七年的台一線,那時在九如路與十全路這一段的民族路等紅綠燈,不管是北上南下,偶爾會遇到銀行的人出來發名片:推信用卡的,推貸款的。看著穿著套裝的他們辛苦穿梭在車陣裡,覺得有些感觸,上一輩眼中的鐵飯碗,這年頭的確不容易了。

「無論你是想學新的技能,或想在工作上表現得更好,訓練與投資自己,現在都變成自己的責任。公司不想投資在你身上,部分原因在於你不大可能承諾留在崗位上好幾年,一輩子會換好幾個不同的工作。」(p.40)

即使從觀察其他人的職場環境轉變,感受到工作、家庭與自我成就三者之間的平衡有多不容易,但有多少次,試圖想要把煩躁與困厄推回內心深處,四溢的暴走情緒仍從指間滲出。知道與做到完全是兩回事。最近幾年也對自己的職業發展非常困惑:我身邊有多少朋友是晚上九點以後減少睡眠地維持自己的興趣,我自己在粉絲專頁的洞察報告,也明顯看出媽媽們的生態就是孩子睡著以後才有空玩網路(熱門時段是午睡時間與晚上九點後)。

做為一個越夜越美麗的母親,會想趁這段寶貴的空檔時間,看看自己喜歡的書、想買的衣服、久違的保養品,但也總忍不住偷瞄小孩的用品,像是六月的 TOYOTA 廣告裡頭的劇情那樣。

My83 保險網媽咪愛網站創辦人張瑜珊的專訪《追隨你的心/我是一個媽媽,我也有夢想》也提到:

「台灣社會普遍覺得照顧小孩是媽媽的責任,其實這是一個整體思維,要看妳是否願意接受這件事。我可以接受,但是某個層面上我需要滿足自己。當生活全部都沒有自己時,妳在這個社會上會非常壓抑;但是,當妳有想做的事,有目標和重心時,就不會覺得這麼苦情和不公平。」

我也想要找到自己的目標與重心,讓自己能心平氣和往前走下去。

 

在設想與實踐理想的過程裡,W 提醒我,不要覺得人生要嘛是甜美版的童話故事、要嘛是令人戰慄的格林童話。「妳應該理解,人生在順利的時候偶爾會遇到阻礙、不順利的時候也總是找得到解決辦法。遇到事情就去處理,也就是這樣而已,不要先把事情想得太壞,或覺得它應該就是要好好的不可以有問題。」

讓我想到《人生是永遠的測試版》裡頭的這段:

「無論處於什麼情境,行動都能帶給你啟示,幫你驗證假設是否和現實相符,而光靠計劃是無法做到這點的。行動能幫你了解自己想去哪裡,並指引你到達該處的路徑。」(p.94)

做好做壞,就是好好感受此刻的成敗。像舞蹈家許芳宜那樣,無論成敗,「開心三分鐘、難過三分鐘」。

 

坐在早餐店裡聽見廣播電台播巫啟賢的《等你等到我心痛》,想到當年他表現極佳,聲音與銷量都出眾,但因為未持有工作證非法演出而五年不得入境台灣。幾年後他染白頭髮發了精選,也只能懷抱懷舊的心情聽一輪。連帶想到以前很喜歡的黎沸揮、葉良俊、以至於比較近期的王利綺、林冠吟,這些人還寫歌,但和十幾年前也不一樣了。

豈不就是「人生是永遠的測試版」?

週六學妹聊天時問我有沒有想過中斷工程師工作。我想過欸。我甚至也問過,如果我找不到喜歡風格的幼兒園,又因為偉大的政府的育嬰假沒有依學齡設計,那麼我還有沒有別的選擇。答案當然是只要去提案都有機會,只是要不要賭這一把。那要賭嗎?很多人說省著點花就夠,但一份工作背後不只是金錢收入,更是家庭經濟平衡穩定,個人人生理想實踐,還有更多更多。

兩年多前跟吳老師聊到另一個煩惱時他曾說,如果那麼簡單,我們也就不用這麼煩惱了。

一個版本要調到什麼程度才敢大方上線?一個版本要測到 bug 或未完的 feature 剩下多少才敢稱之為收斂?

 

書裡也有一段對人際關係巧妙的 guideline,是我之前沒想過的事:

「當你愈來愈不計較這些人情、對回報的預期時間拉得愈來愈長時,這段關係就從交流型的合作變成了真正的聯盟。」(p.136)  

過去我總是非常在意關係的「經營」,覺得如果不能收效,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非常急於一時的想要解決。

但是最近一兩年的經歷,再回頭讀到書裡對人際關係的處理方式,我同意書裡說的自然而然是正確的。你很難完全配合人際網路裡的人活動,尤其是生了小孩以後,要配合所有社交活動、支持所有人的需求,多麼困難。慢慢的就是自然而然的靠近、分離、不去想哪些互動應該有反饋。自然而然的讓關係來去。

 

Dear B&B 的創辦人之一溫名秀 (Minchelle) 曾在青年開路論壇裡描述過夢想與理想的差異:

「創業是沒有終點、無止盡的馬拉松;只有『興趣』難以支撐逐夢的艱辛,堅持『理想』才能跑向美好的遠方。」

看著 Minchelle 的演講我想起我與某些朋友曾經很希望能做某些性質的工作,但最終我們沒有如願。就現狀而言我們卻也不覺得自己過得太糟。想來我們這些小確幸派系的人,也是滿有創業家精神——

「無論你處於哪個人生階段,讓單一夢想主導你的存在都是不智的。……如果你找不到有人願意雇你做夢寐以求的工作,或是你經濟上無法自給,即薪資足夠過你想要的生活型態,把興趣當職業來做是無法撐太久的。」(p.82)


 

查別人對這本書的想法時,還看到這本書有自己的官方網站(英文)哩。裡頭有一些資源,像是書摘、作者介紹此書的影片、媒體與名人推薦⋯⋯,都可以幫助你更瞭解這本書。

我從《人生是永遠的測試版》中文版出版不久後讀完,到現在已經隔了兩年多,我還是很喜歡這本書。因為這幾年我體認到:十年後,也許我不會成為我前主管 J 或我同事 N 的那個樣子。人生不是遊戲,時間有上限,埋頭努力也不會讓人變成十里坡劍神那麼無敵。(是說在小地方能稱霸、一刀砍倒史萊姆,到底值不值得高興呢?)

「你不應該在毫無資訊下盲目地轉換職業,也不該等到獲得全部的資訊後才行動,否則你會永遠等下去。」(p.214)

最近這兩年多,每次在合作時,我都懷抱著「試一試雙方也沒什麼大損失」的心情,削去一些過去我常懷抱的過度謹慎,比過去稍稍積極一點地爭取合作。結果目前還不錯。

「你不見得要等到現在做的東西失敗了才有理由轉變,桑德伯格轉往 Google 發展時,原本的情況一點也不糟。如果你覺得另一頭的草地真的比較油亮,那就勇敢地跨過去!」(p.103)

很久以前強者我前前前老闆,曾經在我焦慮我未達成每一項 job description 上的條件時,開導我、鼓勵我去試試:「也許可以談一談,在那份 JD 上面的條件或許不是每條都必要。」

「那如果我做不來怎麼辦?」我問。

「如果你們談過,妳也沒說謊,對方接受妳,那表示他也許願意給妳補齊這項技能的時間。沒有在到職日前一天就達成所有條件,就不是妳該擔心的事了。」他說。

 

有天下班,難得與同事 J 同時閃人,等電梯的空檔我們跳躍式地聊了起來。我說我覺得搭公車通勤時間有點太長太浪費人生了,想買機車。話題轉彎,我們稍稍聊聊近期工作的代辦事項。話題再轉個彎,J 說他開始為了孩子對「自己的房間」的想像而看房,如果買不到付得起的價位,打算要租房。

「你家不是兩房以上的房型嗎?」
『是三房打成一大房和一個小和室。那時是十年前啊,哪想得到這麼多,早知道那時就買 40 坪的房型了。』

忽然想起《人生是永遠的測試版》裡有這麼一段。

「你要隨時修改、調整 A 計劃,當你覺得需要做更大幅度的改變時,那就是該應變執行 B 計劃的時候。應變並不是要你隨便對著地圖射飛鏢,然後就往那個方向前進,而是要根據在過程中學到的東西,改變方向或改變達成目標的方法。一旦你應變改走新路徑,那就變成你新的 A 計畫。」(p.100)

捷運到站,轉乘的旅客請下車,本列車將開啟另側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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