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闊天空長大以後映後

太喜歡《海闊天空:長大以後》了,所以前陣子看過一次(前情提要: 《海闊天空:長大以後》,如果人生重來,你會如何選擇?),又去電影院二刷,試著想要看到更多細節。

很多人帶著孩子一起來看,目測年紀大約是國小的小孩有許多看不懂的地方,父母們便在映後細細的與孩子討論起來,看得我都想約小麋鹿一起來看電影了啊。第二次看,我還是在張瑜珊說「媽咪愛就是『馬迷好愛妳』」時紅了眼眶。

現場有那麼多觀眾,即使下雨還是坐得滿滿的。我想這之中也有許多是為人父母,懷抱著對孩子的未來的關懷與焦慮而來的吧?

 

這部影片最近常被拿來與 BBC 的《56 UP》拿來比較。

《56 UP》是每七年跟拍一次一群處於不同環境的孩子,追蹤他們的一生,可以從《他們被跟拍了49年!當人生縮時到150分鐘,你看出貧富差距真相了嗎?》這篇文章大略地感受一下這系列影片傳達的內容。

相較於《56 UP》裡追蹤訪問到家庭環境差距較大的孩子,《海闊天空》系列影片是以較為和緩的角度來觀察成長史。

 

 

 

我二刷時參加的場次,映後座談由天下雜誌教育基金會秘書長凌爾祥主持,她提到她二十年前為這部影片做旁白、如今在影片團隊裡擔綱其他位置。在二十年前那個沒有 YouTube 的年代,在天下雜誌官網上擺了《海闊天空》影片時,由於大家觀注教改對孩子們帶來的影響,點閱率非常高,網站維護人員每天都煩惱頻寬不夠使用的問題。二十年來,每十年拍攝這個議題,都會引起廣大的迴響。

二十年前說想要當棒球國手的林宏明,在 18 歲時已經是兩個孩子的爸爸,2006 年記錄片去追蹤他的後續發展時,他冷靜的說當棒球國手的夢想「已經不是夢了」。再過了十年,他的兒子林囿,已經成為拳擊國手,如今在左訓中心接受國手培訓,某種程度上,兒子接續了父親的夢想。

 

映後座談現場由觀眾提問時,第一個家長很快地舉手:「從影片看起來,站在家長的立場,好像只能支持他們?想問問五個孩子的家長現在的心情。下一集建議可以多收集經過二十年後上一代對教改的看法。」

會有此問,是因為從第二集《海闊天空:教改十年後》看來,賴茹君的發展一開始並不順遂。(從 9:32 開始)

但在第三集《海闊天空:長大以後》,賴茹君的媽媽笑笑地對鏡頭說,如果時間重來一次,她還是會讓茹君去唸教育實驗班,她肯定教育實驗班讓孩子在耐挫力與面對問題的應變上帶來的幫助。

由於影片的時間有限,無法一口氣把所有人的觀點都納入,天下雜誌表示目前是以追蹤孩子們的狀況為主。

 

第二個觀眾提問則是好奇問到,當初在選角時有故意選擇不同的鄉鎮縣市嗎?即使是在小小的台灣,就有明顯的城鄉差距,城市的資源是相當足夠的,但偏鄉就顯然有一段落差。也好奇的問到下一個十年,是否還會再繼續追蹤這五個人的未來嗎?天下雜誌表示如果未來有資源的話,希望還能持續追蹤,再拍下一個十年。

還有觀眾問到,「孩子們不一定選了當初的路,看起來宏明和茹君遇到了一些挫折,他們當時是否會抗拒受訪?」

凌爾祥很快地回應,「完全不會,宏明和茹君都對自己有自信!」在染整場擔任領班的林宏明,收入不錯,足以支撐他扛起整個家的經濟狀況,他並不會覺得自己發展的比別人差,相較於這個世代有些人在擔心自己凍薪的 22k,他有五萬多的收入,可以照顧好一家五口,他對自己非常有信心。

 

因為當日下雨,散場後我站在電影院門口玩手遊,打算等雨變小一點再走,聽到同場次的觀眾走出戲院時對談,其中有一組人說:「如果你把張瑜珊拍多一點,就是教改成功了啊。」

我想到第一次我看完時,也有身邊的親友對我說,這部影片一看就知道人生勝利組只有張瑜珊。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我接受了天下的視角,我覺得我也很喜歡賴茹君的生活。開朗愉快,自信亮眼,這也不是每個人都辦得到的啊。

我們一邊說要擁抱多元價值,卻一邊用這麼單一的考核來評價別人的人生,是不是很矛盾?

 

讓我想到水晶孔 (Crystal Kung) 的這段話:

「真的沒必要扯到什麼夢想,搞得好像留在台灣的人都沒有夢想都苟且偷生,搞得一堆沒辦法出國的人難過得要命(我當初就醬,不過還是很幸運的找到機會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其實能留在台灣生存才是真正的強好ㄇ?

有些事情真的沒有很偉大,只是個人的選擇而已,選擇了這條路就把路上碰到的問題一個一個解決,不管是誰都是這樣。」

 

在報導者的《廢墟裡的少年》這個專題裡提到:「社會的中產思維只看得到升學教育常軌裡的少年,但邊緣少年幾乎活在另一個平行世界。 」

其實我覺得《海闊天空:長大以後》選中觀察的這五個人,已經非常幸運了。沒有人掉到邊緣,沒有人從懸崖上消失。大家就是尋常的中產家庭,有家裡狀況好一點的,有沒那麼好的,但是都過得還不錯。

 

讀諶淑婷的文章〈我想成為一個不說「我是為你好、等你長大就會感謝我」的母親──讀《童年會傷人》〉,我想起了國小與國中時,老師曾經在班上體罰學生的畫面。老師們在盛怒之下有各種戲劇化到我至今仍希望它只是一場夢的場景:打到斷掉一節一節碎屑飛濺的竹掃把,踢翻而在教室翻滾了幾圈的課桌椅。

如今你要我回答那時我得到了什麼知識,我已經想不起來,只記得內心非常驚恐。老師們都說,「我是為你好,等你長大就會感謝我」,但沒有,我成為一個只要身邊有人咆哮就全身發抖,在這個反射訓練裡只留下陰影的人。

看《海闊天空》一系列影片,會讓我想起許多不那麼愉快的時光,也會讓成為四歲孩子的母親的我,重新思考應該給孩子怎樣的未來。雖然在與孩子共同成長的路途上會遇上各種困難(之前聊過的:《那些職場媽媽有苦說不出的育兒困境》),但對我而言,這是一部看得到希望的電影,看得到孩子們走到與預期不同的路上,還懷抱著想要幫助他人的初心、還維持著喜愛塗鴉的興趣,還能開開心心的看著鏡頭,回答自己不後悔這一路上的每一個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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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11/05 上院線了!2017/11/17(五)~2017/11/23(四)為期一週,目前只有台北信義威秀、台中大遠百威秀、高雄大遠百威秀有喔!

二刷時散場也有聽到工作人員說之後會發行 DVD,有興趣的人可以持續追蹤「海闊天空」粉絲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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