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0408貴婦型商業午餐@路香儂

我們約在公園碰面,我們的孩子在遊具之間穿梭跑跳,不時回頭笑嘻嘻地看著我們。我們聊起了學區,聊起了在雙北找幼兒園的難度,聊起小學的自由學區與額滿學校⋯⋯種種名詞都令我們頭痛又焦慮。話題一轉,我們回溯起過去的學習。

我說我確實可以感覺得到我們這一輩的父母對子女學習上的憂心,彼時有一條街上有好多補習班,教室有國中小老師承租,為孩子們課後加強。當然這些「課後加強」是要另計費用的,於是養育一個孩子的成本又疊高不少。

妳想了一下妳自己的童年。我認識的妳已經相當落落大方,可以在眾人面前侃侃而談妳的設計規劃,說服聽眾買單。但童年的妳是個怯於上台的孩子。打開妳嘗試的契機,是一個代課老師。

 

 

那時剛好有一個朗讀比賽,班上的御用選手隨父母出國去了,導師說妳嗓音不錯,在請假前將妳填進報名表裡,也委請代課老師協助訓練妳。代課老師自己的孩子與妳同齡,寵愛地看著妳的神色像是看著自己的孩子,她拿著紅色簽字筆在影印的課文上畫圈畫線,「這裡可以激昂一點,這裡就平緩一點,唸到這邊的時候可以想想妳自己遇到這件事的感覺是什麼?對,很開心,那麼用妳開心的語氣唸一遍這一句。很棒,我們整個唸一次看看⋯⋯」

積極的行前準備,並沒有為妳的人生立即帶來神奇的突破。想當然爾,第一次上台比賽,妳還是緊張得渾身發抖,勉強唸完了比賽的稿子,逃也似的衝下台。比賽當天導師已經回來上課了,代課老師利用自己的空檔來觀賽,嘉許的看著妳:「這是妳第一次比賽,妳完成了,沒有放棄,很棒!」

比賽沒有得名。導師隨口說早知道選另外一位同學上場,也許更有機會能為班上爭取榮譽。妳落寞地想,妳在兵棋裡是一只失敗的落子,永遠無法成為將帥之才,唉。

代課老師偶爾來代課,班上同學輪流朗讀課文時,輪到了妳,妳總是能感受到她在選手訓練時凝視著妳、鼓勵的妳的熱情。

漸漸的妳穩定得多了,有一次報名名額增加了,老師說一個就讓表現最好的同學去,另一個就讓自願的同學去吧。妳立刻自告奮勇要參賽,也主動找了代課老師為妳特訓。這次,妳得名了。

但是這並沒有就此點亮妳的人生。小學生活結束後,來到了忙碌的中學時光。考試變多了,在考卷上表現不出好成績的妳,不再有機會看到代課老師笑盈盈地鼓勵妳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中學老師們或而蹙眉、或而怒罵的神色,「怎麼這麼笨,這麼簡單的題目,考了兩次還不會?」

勉強撐過了高中,托教育部廣設大學之福,妳順利考上了大學。只是中學時的陰影太深,妳對學習沒有成就感,心底盤算著想要休學,找了父母商量,父母都持反對意見,覺得大學已經是基本學歷,能勉強讀完就讀完吧。母親走開後又回頭補了一句,「反正妳是女孩子,書唸不好也是正常的。但妳休學去工作,人家看妳沒大學學歷,會覺得是我沒有好好教妳。」

妳想,母親如此在意旁人的眼光,妳也找不到忤逆她的理由,就順著父母的意思繼續唸吧。

每天上學、繳報告、考試⋯⋯日復一日地,升上了大二。成績慘慘澹澹,一度在準二一名單上出現,成為導師必須關懷的對象。

直到在某一堂兼任老師任課的課程上,與妳完全不熟的老師誇了妳一句:「不錯啊,妳反應很快喔。」

妳觸電一樣地重拾了信心。妳不笨,妳沒有辦法每一個分科都平均優秀地表現,但妳已經離開惡夢一樣的中學時光了,現在的妳,有妳自己專屬的才華,大學生活是妳的新舞台。

妳認真的唸書,有投入、有對應的獲得,期末考奇蹟的全數過關了,到了下學期,突飛猛進的妳甚至還有了想轉系或雙修的念頭。

直到妳後來妳自己也當了老師,很想在課堂上找到和自己一樣迷惘眼神的孩子,看到他的亮點,幫助他照亮他自己未來的路。妳在某次陪著校內選手集訓時,電光石火地想起小學代課老師溫柔的臉:「很棒喔,我們再來一次。」

我們看著孩子們爬上爬下的背影。育兒的過程,就是重新經歷一次童年時被溫暖關愛包圍的經驗。有些經驗不甚美好,妳我都試著希望能夠為孩子避開崎嶇坎坷。

此時妳的孩子忽然在跑向妳懷抱的路上跌倒了,淚盈盈的看著妳,我看著妳臉上重現了妳的老師的溫柔眼光,「很棒喔,妳站起來了,好勇敢,媽媽看看妳,沒事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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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彬老師《躍然紙上的筆記人生,有父母相挺》:「大家跟我一樣,在讚嘆之餘,還有很多的好奇。例如:『哪來的時間?』、『只有一科嗎?好奇其他科的筆記內容』、『他的成績如何?』,甚至還有網友提出疑惑:『寫這些筆記應該要耗很多時間吧?把這些時間拿來讀其他書,不是可以讀更多?』除了以上這些疑問,我更加好奇的故事是:他這個能力怎麼長出來的?爸媽如何看待孩子特殊的學習路徑?
  • 諶淑婷專訪陳美齡《拿掉好壞定見,做欣賞孩子性格的伯樂》:「性格本來就無標準可循,關鍵只在身邊有沒有能欣賞自己性格的伯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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