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睡前我們母女都會聊天,在母親節前夕那幾天,某天小麋鹿忽然對我說,「馬麻,明天我們要做卡片、後天要做手環給我們的媽咪。」

「噢,是母親節禮物。」我說。

「對啊是母親節禮物。啊,老師說不能跟妳們說,妳不要跟老師說妳知道哦!」鹿鹿馬上回神,我大笑出來,說好好好,我不會告訴老師。

事實上,我也沒什麼機會遇到老師。早上由爸爸送上學,下午才是我去接放學。我到學校通常是 17:30~18:00 之間,如果老師沒有值班,早在 16:30 就下班回家了。

很少遇到老師,不過我們的老師是一個很令人放心的人:講個幾句話,就哈哈哈地大笑起來,光是對話氣氛就愉悅放鬆;偶有狀況,也不帶情緒與批判,直接告訴我們希望怎麼處理;我對課程內容與校園生活的好奇,老師都能誠實的說出自己的觀察與未及之處。

親師生之間的關係是連動的:只要這個三角裡頭有兩端是放鬆的,第三方也會自然受到感染,輕快地過著生活。

這短短幾個月的學校生活,我覺得好像過了很長時間。不是因為難熬而顯得漫長,而是因為彼此都有豐富的能量滋長,顯得豐盈。

 

 

雖然事前就知道學校會帶著孩子製作母親節禮物,但收到還是相當驚喜的。我的女兒在這些日子裡,在我身邊這麼仔細的凝視著我,畫下了我染成咖啡色的長髮紮成的馬尾,畫下了我喜歡但很少穿的鮮豔衣著。

小麋鹿心目中的馬麻

 

這幾年的母親節我們都在做什麼呢?我回頭翻了以前的文章:第一個母親節,我們母女一起去宜蘭玩。第二個母親節,我沒有馬上寫下什麼,而是在那年底才寫下來:媽媽們的願望都好簡單,也許是想要心裡的小女孩想被看到,被牽起手被珍惜的帶在身邊。

後來,我甚至不再寫了。母親節於我而言不是一個特別需要歌功頌德的日子,相對的,反而讓我體驗到:母親節,其實是讓有些母親細數自己這一年的結與劫吧?

每年都免不了被人說個幾次「妳是怎麼顧的把小孩弄成這樣過敏/感冒/擦傷」、「小孩最可愛就是這時候了我不敢相信世上有這麼狠心的媽媽」之類的,而且多半還是出自有育兒經驗的女性之口,甚至之中有與我算是同期媽媽的。女人何苦為難女人,每個人資源不同啊。

 

今年母親節前夕,我在 Ryan 的牆上看到百工寫真的《在職女性何時才能安心生孩子?——寫到分娩前一週的職場奮鬥記》這篇文章,血淚斑斑地數算了許多母親在親職與職場上的左右為難。

看完文章覺得我在育兒上是相對幸運的:產後私托待了兩個月就順利遞補上公托,私幼待一年就抽中公幼;幾次處理狀況混亂忙碌,也有開會差點開到超過時間的,但都勉強平安過關⋯⋯

W 對我說,妳要相信妳自己能好好表現,妳的女兒才能放心的運用她的聰明才智。


最近發生了一件難過的事,事發之後,每天早上起床,我都希望眾神保佑善良的人都能生活如昔。

事情發生後,我回想最近這幾年的生活,把歷史切成日曆,每一天都是完整的一天,沒有特別需要壓抑的情緒,沒有特別需要允許的慾望。能哭鬧是幸福的,能抉擇是幸運的。因為不知道未來會是什麼模樣,我們就按照現有的資源,儘可能完成我們能前進的進度。

 

如果包括懷胎裡的時光,這就是第六個母親節了。每一個節日過去,內心的想法也微微地移動了。曾經那麼黏著妳,藉著各種節日之名卯起來特別彌補妳的我,現在常會想:這樣好嗎?會不會太物質了?談錢是俗氣了,但是如果沒有特別巧心安排出國旅遊、特別去個我們平常沒機會去的館子,那麼又要在什麼時候,我們才能夠心安理得的享受生活呢?

在節日裡,無論慶祝與否,我總是不能接受母親節的活動裡,要求孩子幫媽媽洗腳、或是刻意做家事之類的指定項目演出,所幸截至目前我們家遇上的幼托機構都走自然簡單風,沒有特別安排這類活動。

第五個母親節,在滿滿的工作壓力與生活情緒裡渡過了。合作夥伴也說他過著走鋼索一樣的生活。

 

人生好難。各位廣義的媽媽友們,咱們一起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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