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愛的小人國

有一天加班,先帶小麋鹿過來公司,母女在月台等車的空檔,小麋鹿開口了。

「馬麻妳工作要做快一點喔。」
『我做很快呀,是事情很多。』

後來有天我帶著小麋鹿去跟 W 碰面時,討論到這件事,W 很溫和地轉頭問鹿鹿,「妳很喜歡馬麻,想要跟馬麻在一起,對嗎?」

「嗯!」小麋鹿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我眼淚都要掉下來了啊啊啊。

 

因為小麋鹿的牙縫比較密、比較容易蛀牙,所以現在依照牙科醫師的建議,每三個月就去一趟牙科追蹤檢查。(塗氟的補助仍然是半年一次)

上一次緊張到完全不願意張嘴檢查、甚至在器械還在嘴裡時就閉嘴而不小心在舌頭上刮出一小點傷口的小麋鹿,這次還是有點緊張,不過顯然比上次進步多了。

最近和同期的 Dana 討論到要不要帶小孩開始看眼科追蹤視力。我想到以前 DJ 老師說她們家 Toto 因為亂比視力檢查表所以一度被誤判為亂視,記得當時她說早知道就大一點、穩定一點再帶去檢查,可以少去許多多餘的焦慮。

我還滿慶幸我一直以來遇到的多數醫師都很有耐性,所以我不太怕去診所。只是回想起來有些身體上的照護太晚發現了,像是我高中才知道自己有脊椎側彎、研究所才去做齒列矯正,如果早一點知道也許選擇也不一樣了?

到底要早期檢查好、還是等穩定一點再仔細檢查好呢,感覺前者可以趁症狀還輕微時早期治療,但後者也許若需要進入療程,過程會比較平順完整。也不想要孩子對看醫生這件事產生畏懼呀,真是兩難啊。

(也許過幾個月再看就覺得「我們為什麼要為這個煩惱呢?該去就去啊」XD)

 

一月底,放寒假了,依往例不送安親全天班,而是父母兩人輪流請假陪小麋鹿。其中一天我們母女一起去吃大戶屋,打算飯後去玩。中午人不多,吃飯吃得好悠哉。小麋鹿吃到一半忽然要我抱她一下,我一抱覺得咦怎麼我的手濕濕的,低頭一看,啊啊啊啊啊這小孩把醬汁沾到袖子上了!

「妳為什麼把番茄醬都沾到衣服上了啦,吼。」
『因為我吃得不亦樂乎~』
「還不亦樂乎咧,哪個故事裡學的。」

因為看到番茄醬的污漬實在是太生氣了,好怕等下穿外套時,又沾到白色外套的袖子裡側。我提議給小麋鹿兩個選項,一個是回家換件衣服再出門,一個是把衣服反過來穿。小麋鹿選了後者。

『馬麻做了一件毛衣給我耶,嘻嘻。』
「很崇拜我厚,我好厲害。(撥瀏海)」

鹿鹿說要玩這個階梯

(一起去玩了兒童新樂園,我超愛寒暑假延遲閉園的服務,下午四點進去已經不熱、人也開始變少,可以不怎麼排隊就玩好多)

 

到麗莎小姐家玩。我隨便捏了一團圓形、畫個幾道線說是菠蘿麵包,意外得到黃小妞與黃小妹兩位小少女的崇拜,黃小妞還迭聲問「這個怎麼辦到的」。——雖然她後來叫我做肉鬆麵包,我隨便捏一小團包在裡頭跟她說是肉鬆餡的麵包,她秒吐槽我:「肉鬆麵包不是肉鬆都在上面嗎?」對吼太久沒有買肉鬆麵包,一般都是在上面沒錯啊哈哈哈哈哈~

地方的媽媽覺得得意,回台北馬上撐傘走個大老遠去買兩罐培樂多回來,還找時間繞道文具行加購工具組,想說要露一手給鹿鹿看。

結果鹿姐表示:「馬麻妳不要亂動,看我做就對了。」

⋯⋯隔天我要搭第一班高鐵出門去聽小彬老師演講,我先洗洗睡了。

鹿鹿做的水果盤

(小麋鹿自己做的水果盤)

買了工具組一起玩

(雖然在文具行小麋鹿本來很想買看起來很 fancy 的模具,不過後來發現工具組更好玩)

 

今年農曆年前夕,在學校學會了一長串的吉祥話: 水餃就是招財進寶、糖果就是甜甜蜜蜜、大魚就是年年有餘、花生就是好事發生、蘋果就是平平安安、橘子就是大吉大利。

當鹿鹿流利的在睡前對我們背出這一整串來,我們夫妻都好驚豔啊!小孩真的長大了。

有一天晚餐我煮了冷凍庫預存的職業婦女好夥伴:冷凍水餃。小麋鹿吃著吃著忽然對我說,「馬麻,我有錢一直進來我們家裡的感覺耶。」

我大喜,以為她看到樂透號碼或是可以感應到哪張刮刮樂會中,「怎麼說啊?」

「因為,」她認真的睜圓了眼睛看著我,「水餃不是招財進寶嗎?」

沒錯我也感覺到錢流進來了,冰箱裡的水餃吃光了,我要再去加買五盒囤在家補財庫。XD

 

二月初,寒流來到,又冷又雨。連日冬雨幾天,有天搭公車時鹿鹿忽然說:「今天不能畫畫了。」

「把拔平常搭公車會跟妳畫畫喔?」我以為是紙筆還是磁鐵畫板。

「對啊,但是妳看今天不能畫。」鹿鹿說著說著,手指抹了一下玻璃。

雨天的車窗

原來如此,還要冬天才比較好畫欸。

一直討厭冬雨,怕冷,怕衣服不乾,這下還是有可愛的地方的。

 

和 S 臨時約了一起吃晚餐。

「那妳有先約妳女鵝嗎?」
『等她有手機我就在 LINE 開群組問。』

路上坐公車時鹿鹿聽說有聚餐很開心,沿途配合趕路,在車上還手比愛心要拍照。

吃完飯也沒聊幾句就八點了,趕快帶鹿鹿回家準備洗澡睡覺,路上鹿鹿問我十遍:「為什麼他們可以不用回家?他們為什麼還可以去別的地方?」

我也按著耐心回答:「等妳長大也可以跟妳朋友去玩到很晚喔!」

但心裡想我的天啊那會是幾歲呢希望不要太早也別像我這麼晚。

 

公司尾牙的那天白天,和 16 交換了接送任務,早上由我送鹿鹿上學。因為晚上得早點下班所以 16 超早就出門,我們母女倆走在後頭,我把門通通鎖好以後,鹿鹿一進電梯就說,「等下到捷運站我們去上個廁所。」

「妳要上廁所?那我們先不要下去?」我連忙準備按電梯開門。

「我現在不想上,到捷運站再上就好。」鹿鹿表情相當悠哉有計畫。

每個 exception 都想規劃好的媽媽,一直在想窩的天啊都快八點了,雨天搭車的人通常會比較多,妳知道如果廁所人很多是要排隊的嗎?打到 09:01 的卡是要浪費掉一小時補休的好嗎?那個一小時拿來請下午場的話,我至少可以提早回家燉牛肉給妳吃耶,拿來抵遲到超不划算啦。

到了捷運站,廁所沒什麼人。好吧我很少在上班路上用捷運站的廁所。但是我還是忍不住唸了一下,「下次儘量早一點嘛,如果我遲到了,我就要請假,本來有假的話我們可以拿來出去玩什麼的耶。」

搭上了尖峰時段的捷運,撥開人群下了車,一起撐傘步行來到了學校,鹿鹿很瀟灑的拿下背包,「妳先去上班吧,妳快遲到了。」

長大了,媽媽覺得感動,遙想前年妳可是會叫我請一小時補休陪妳在當時的學校外面晃幾圈再進校門的啊。Q_Q

為了這天早上的種種順利,覺得值得舉杯慶祝。

 

累得要死瘋狂吵架又捨不得睡的母女,在睡前又亂聊起來。

「馬麻,誰是賈方啊?」
『阿拉丁的賈方是壞人,合約書的甲方是付錢的人。』
「???」

剛好音一樣啦,讓我講一下冷笑話禦寒嘛。

 

初三的早上,忽然拿出小花送我們的一大袋佩佩豬玩偶排在地上,「馬麻,她們要去戶外教學。」

「要去哪裡啊?」我一邊整理東西一邊問。

「要去看電影。」

鹿鹿老師帶佩佩豬家族戶外教學

⋯⋯哪來的電影?

後來又喊我去客餐廳。「馬麻他們在看電影。」

鹿鹿老師帶佩佩豬家族戶外教學,目的地是⋯⋯看電影!

⋯⋯好吧真的是看電影。小心不要摔壞我的 mooInk 嘿。Orz

 

親愛的小麋鹿,我覺得很幸運的是在妳出生之後,我變得更認真投入寫作。因此有機會遇到同好,有機會聽到別人分享給我各種資訊,讓我可以更加穩定安心的渡過特定關卡。

前陣子有人介紹給我李崇建老師,「光聽他的聲音就能讓人安靜下來。」

我上網找了一些他之前的演講,非常喜歡這一段:

「如果一個孩子他感覺到害怕,我的建議是什麼呢?我的建議是,認同他的情緒,陪伴他。看著他的眼睛,告訴他,『孩子,我知道你很害怕,媽媽在身邊陪你』。你不要去解決他的問題,因為問題永遠解決不完,你要發展的是他在這個事件裡面,能夠應對這個世界的能力。」

其實我更想要的是,我自己的情緒能先被接住,然後我學會怎麼接住妳的情緒。

「那妳心裡怎麼想呢?」
『我想幫助妳。』

 

親愛的小麋鹿,得了腸胃炎的妳即使控制穩定了,仍然堅持要多維持一天清淡飲食,拒絕了我購買絞肉做家常豆腐的提議,只吃清淡的白飯配高麗菜。

我們在路邊遇到因中風而路倒的長輩,一起穩定冷靜的為他求助。

下課回家的路上,妳可以自己開菜單,說晚餐想要吃哪幾個菜,還能在超市準確的幫我把相關食材擺進購物籃。偶爾當然有錯認某些長得相似的蔬菜的時候,但相對於我 28 歲還認不得一堆深綠色蔬菜,妳已經比我好得多了。

被把拔馬麻催促,或是路上看到汽車塞車緩慢前行,會說出「後面的跟上」。

會拿曬衣夾和捲捲的 IKEA 紙尺偽裝成假髮,夾在頭上。

接二連三的地震,可以告訴我學校指導的避震原則,一起逃生,一起冷靜面對。

得到姑婆送的恩典牌衣物,我每拿出一件,妳就非常興奮的說「哇這個好棒我好喜歡」。

一起拿著在學校做的春節裝飾、買好丘的貝果送的春聯,在除夕裝飾了我們家。

好丘的甜酒釀與薑味紅茶

看著妳迅速的成長,我也有更多要往前的動力了啊。

新年快樂,大吉大利,好事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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