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社區裡居住的貓

又是一次三個女人的聚會。這回合妳很煩惱的抱著頭,形容妳有多無力面對「嫉妒」。

戀人嫉妒妳與異性的互動,當妳開開心心的分享了妳這天和誰合作成功、妳聽了誰說好笑的話,他沉下來的臉色,令妳不知所措。

擔任家庭主婦多年的母親嫉妒妳的工作成果,只要一聊到工作,說話總是夾槍帶棒的,「今年考績前 10% 又怎樣,小心哪天被人家說妳做得不好啊」、「像妳這樣一點死薪水就這麼得意,在台積電上班的人怎麼辦」。

「這是見不得別人好的嫉妒之心嗎?為什麼不能好好的欣賞我呢?」妳捧著臉,很煩惱的看著我們。「我再怎麼解釋我小心迴避,我再怎麼說明我積極用心,好像都沒人看見我做的努力啊。」

「也許他們嫉妒妳,是因為想要變成妳。」Emily 拿著點餐用的鉛筆,輕輕敲了敲桌面,「有的人擔心肯定對方的辛苦,就是否定自己努力;有的人無法去讚美對方,怕一誇獎對方就是承認自己不足。有的人就是愛無能啊,妳要是心有餘力就多渡化他們吧。」

我在心裡輕輕哼起陳綺貞《嫉妒》,「而你是不是真的在乎我?而我是不是你的永久?」

也許正是因為太在乎了,所以不自覺的開始角力吧?

 

 

聚餐結束後我頂著大太陽走路回家。太熱了,忍不住在半路上在便利商店買了冰冰涼涼的飲料,坐下歇歇腿。自動門打開,叮咚叮咚,有人走進來,問我隔壁的空位有人坐嗎。

我一邊說請坐請坐,一邊抬頭,啊,是妳母親。「阿姨,好久不見。」

「是妳呀,好久不見,最近如何。」她坐了下來,我們聊了起來。

說是我們聊天,多半是她問問題、我簡短回答──妳最近還在做上次我知道的那份工作嗎,有打算換工作嗎,是啊外面景氣不太好;小孩多大了啊,有去抽私立名校嗎,我們家那個還不想結婚。

「妳們幾個都長得真好,我們家那個真是不像樣,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長壞的。」妳的母親又開始批評起妳。「叫她去歐洲員工旅遊的時候幫我帶個名牌包回來,她竟然說要先幫她工作的代理人買包,額度滿了,說在台灣買個小的給我。我是她親娘耶,而且開店就是要賺錢,哪可能有什麼額度不額度的。」

「阿姨,有的名牌店要控管行情,是真的會有額度管制的啦。她會想要幫代理人買包,也是想要工作更順利一點吧?」我笑著想幫妳解釋,妳母親卻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反正她就是什麼都不行,我看我還是靠我自己,妳看我今天買這身衣服怎麼樣?」她站起來轉了個圈,衣裙飄飄,忽然我覺得她真像個小女孩。「我跟裁縫訂作,今天去拿回來的。」

「很美啊。」我發自內心的讚美,卻也想到妳緊蹙眉頭的臉。母親對錢沒有安全感,每個月都追著妳想搾出更多孝親費,妳偷偷兼差攢錢,還得小心把存摺藏好──被公司發現妳兼差鐵定是要黑掉的,可能會丟了工作;被母親發現可能又留不住錢了,還省不了母親這些年來如何含莘茹苦教養妳卻遭妳如此背叛的長篇演講。

妳不敢有多餘的開銷,從不像同齡的我們有滿櫥衣裳、不定期染燙頭髮、偶爾出國自我犒賞,走在路上大家都說妳學生樣,但妳心裡其實也想要有妳這年紀該有的逸樂時光。妳連去學個專業技能都要謊稱是公司補助,免得母親自稱無意的調侃又迭聲而來。

我知道妳好乖。可是妳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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