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我親愛的大男人,


我們兩個的人生有默契的程度,彷彿彼此抄襲複製對方的日常,輪流體驗對方所經歷的事物,包括去年夏天,一起享受了一個奔忙的炎暑。旁人往往以為我們應該會有一段短短的喘息空間,至少能有一週左右的餘裕緩衝兩個階段的間隙,但你我都只留了週休二日,接著就立刻起跑,大隊接力一樣的馬不停蹄。

喔,我還記得那陣子我們都累,因而起了一段爆烈的對話。不管對話過程因為任何原因被截斷,我仍執意地傳了簡訊讓那段對話能擁有我的結論。

不過當時我說我瞭解你感受,這結論也下得太早了。我那時多麼青澀,自以為已經認識了萬物該有的面貌,不知道自己只是以管窺天,還任性的覺得你究竟有什麼資格對我大發雷霆,殊不知自己畫了過份簡單的句點。而且,每一件事情自有分歧,卻未必能確知哪一個選擇會帶領走往最好的結果。

包括夏日裡,我們的對話,我後來才知道,對話裡,我的結論總是下得太快──那晚你坐在桌前看資料,突然叫了坐在地上讀閒書的我。比我早步入社會的你,以小長輩的姿態對我說,這世界上充滿心機險惡,要我步步為營,舉了事證希望我能更容易瞭解。然而,我抬起頭睜大眼睛對你說,「可是我沒遇過耶。」

你原本還要說些什麼的,頓時語塞,隨後補上來的句子變成,「那也很好,不過妳記住我說的,小心一點就是了。」

後來,我就真的遇到了某些,暗潮流動的情狀。回想起那一日的對話,我想我是太天真了,竟然還滿心相信這世界上存有利害無關的童話國度。好險有你在。有你給的那些心理建設,遇到的時候我就能鎮定一些,也能更認份一些。

我的人生裡經歷過許多選擇,有些選擇會讓我懊悔不已,有些選擇會讓我覺得十分慶幸。人生不是得到、就是學到──我過去學到了很多,最近也得到了很多。我常想若今年夏天住在你家那幾天,你一如平常淡淡的看著我做我的事、什麼也不管不理睬,現在的我會是什麼樣子?

很多人生事件畢竟不是一兩個小小的變因就能釀成什麼因果,謝謝你一直源源不斷的驅策。

長輩對我說,「人生無常,只能做最好的選擇。」

回想起來,幾個月前你肯慢慢開始對我說那些你不曾提過的苦辣鹹甜,間接促成我的決定,對我來說是最近的事件們前置所需的最佳解;能一起陪伴對方長大、在這些年的經歷下幫得上你什麼忙,也是我人生做過的,最好的選擇。

今年遇到這麼多事,撲天蓋地而來的壓力才讓我理解你去年為何會幾乎要被這些事件擊潰。是我太遲鈍,忽略了你作為長子遇見這些而有的感受。說好一起努力,這一年,讓你保護我的機會卻還是比起我能幫上你忙的時候來得多。有你在,讓我能照到葉隙篩過均勻溫柔的陽光,不免覺得這是過份依賴,該更加獨立成熟。不過能互相支持關懷、成為對方的養份,我就又覺得自己有理直氣壯繼續受你照顧的藉口。

生日快樂,未來也有請你繼續照顧噢。


Lovely yours,
你親愛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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