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問卷,發現快要進入下一個年齡級距了

在摩斯漢堡吃晚餐,店員拿問卷給我填。選年齡層時發現,竟然要一腳踩進 34 歲了,能填在這一格的日子進入倒數計時。

真恐怖,三十歲以後我都在幹嘛?

 

今年上半年,有一次和 W 聊天時,那時我剛帶鹿鹿從日本玩回來,我提到我覺得母女倆一起泡浴缸玩水好開心好放鬆,好想要租個有浴缸的房子,W 身體向前傾,很認真的看著我對我說,「妳想的太小了,妳應該要想,『好想要買個有浴缸的房子』。」

「你開玩笑的吧,我薪水沒你多捏,台北這鬼房價我哪買得起。」我大笑。

「景氣有循環,妳也有能力,可以再給自己更大一點的挑戰。」W 依然正色。

過了一陣子我們提到評價,我說我覺得我這幾年似乎有感於自己的能力低落,某些人並沒有給我很正面的評價。W 要我仔細想想,難道我真的完全沒有值得一提的地方嗎?

「當然有人說我做得很好,」我舉了幾個例子,「但是我覺得那都是客套話。」

「那麼妳怎麼不覺得說妳不好的只是在講八卦?評價這件事是很複雜的,會因為很多原因而影響對方給妳的評價。也許有可能是他評價的另一個對象本質是不夠好的、但表現超出他預期,所以他給了正面的評價,而妳只是從 100 分掉到 90 分,這樣是很差嗎?不是吧?」

說到浴缸就忍不住想要回放一下歷史畫面:激起我「租有浴缸的房子」的欲望之福岡克里歐,雖然不是很豪華,但是微冷的天氣可以浸在熱水放鬆走了一天的緊繃肌肉,說有多美好就有多美好。

設備有點舊但是一應俱全唷@克里歐法庭博多飯店Clio Court Hakata Hotel, 日本九州福岡(FUKUOKA / HAKATA)

另一個歷史畫面是激起我對浴缸的狂熱之由布院日の春,秋冬的假期裡的溫泉有多棒,這不必多言啊!

家族風呂

八月份,我們搬家了,租到了有浴缸的房子。當我看著小麋鹿興奮的在水裡玩的她的撈魚遊戲時,今年對工作的緊繃倦怠,好像也跟著放鬆下來。

是我難得真心覺得,自己有能力可以支付稍有品質的生活,我真的做得很好。

 

因為加入了李柏鋒老師的寫作社團,他提到他和孫治華老師以前一起在中山西灣 BBS 開了散文板(附帶一提,後來上去看,他們說的是綠板 (green-literature),還能看得到兩位大師的少作),底下有人在回應裡提到,幾個有名的文藝站像是貓咪樂園 (140.116.35.36 / miou.mat.ncku.edu.tw)、山抹微雲 (mtcloud.twbbs.org) 多半已經不在,但是華年小集 (literature.twbbs.org) 還在。

我興奮的試著連上,登入當年的帳號,意外的成功登入。以前發的文章與信件都還在。但是可能是系統升級、換了其他 BBS 系統吧?當年 z 掉的看板已經都回到預設值。我循著記憶逛了幾個以前會去的板,看到 v 還在。我們從沒見面,連電話都沒說過。以前的他騎重車,抽過菸現在戒了,喜歡聽我很少聽的西洋音樂。

來台北的這些年,我偶爾會想起我高中時,還在台北的他曾描述過的冬天。現在我站在他說的風裡,他說他搬到 San Diego,小孩有陣子三不五時去樂高樂園 (LEGO Land) 和動物園,日子過得相當爽 。

我想想我自己喔。

每一天早上起床,匆匆忙忙跑進公司,午休吃完飯趴下來睡覺,下午下班後馬上去接在托育機構裡待著的小麋鹿,回家後試著用剩下的力氣煮飯陪玩。當然會有覺得很幸福甜蜜的時候,但是跟小孩吵起架來也是受不了,內心忍不住會冒出怨懟:我的生活重心就是妳,什麼事我都儘量配合妳,妳為什麼不可以體諒我一點?

v 在某篇文章裡寫到,他覺得聊起某些話題時,他和他的同學好像都已經變成老男人了。

不知道為什麼想到自己為了這些家常瑣事煩惱到頭髮都開始白了不少,就覺得我好像也很老了。而且不是成熟睿智的那種老,而是有貶意的那種。

每次路過染髮劑都很想買一罐。立即可得的好氣色,和可能致癌的潛在健康問題,今夜、ご注文はどっち?

 

今年深刻體驗到,舉凡所有數字都是統計後的結果:手術後復發率、父母的態度對子女的人生觀的育成相關程度、中產階級的生活滿意度……我漸漸體會到,這些數字跟「在我家我父母的各部位器官平均各有幾個」、「能夠支付多少份小學生的營養午餐」一樣,好像看起來有憑有據,但卻又毫無意義。

如果剛好落在那個悲傷的機率裡,就是正中要害。

不管是萬分之一,不管是千萬分之一。就是被擊中了。

人生可以依著自己的意志任性過活,其實是非常幸運的:沒有責任要扛,沒有負擔要背。

我想到在知乎上看到的一篇文章,《如何浪費時間》

「會不會『浪費』時間,能不能好好地『浪費』時間,全看自己是否心安理得。

而是否心安,源於對自己已經取得的成就和現有的生活方式的認可程度。

換言之,如果你認為自己取得的成就不足以令自己滿意,小到短期的成就比如說一天的工作成果,大到長線的計劃如五年之內生活水平的提高,你就無法心安理得地『浪費』時間。如果你對現有的生活方式不認可,你同樣無法氣定神閒地『浪費』時間。」

完全理解。我就是很難心安理得。

 

八月初搬入新居至今,一切覺得頗為滿意:一個月來,沒有搭過計程車,雖然坐車不免還是要轉車,但是比起以前住在不遠處時,因為離公車站牌的密集點近了,意外的方便不少。煮飯的頻率變高了,帶了一陣子午餐便當,腰圍還沒有消,但精神好多了,每天晚上吃完晚餐都和胖鹿討論今天要去哪裡玩?自覺比起之前的生活有活力多了。以前爬上樓只想躺在地板上耍賴,不想出門。

有很多人會問我:為什麼妳要買記帳軟體?為什麼妳要在 Pixnet 寫部落格不自己架站?為什麼妳是工程師但是不自己做自己的狗食?

我今年的週間行程大概是這樣:

  • 和女兒一起被挖起床,梳洗出門,因為我需要早一點到公司,所以我自己去吃早餐。
  • 打卡上班下班。
  • 快步殺進捷運站或是拔腿狂奔追公車,回家當團團轉的媽媽:煮飯,陪讀陪玩,洗澡,洗衣服,簡單整理打掃。通常光是這些就已經可以忙到半夜一點。

假日則有不定期的加班,配合工作做測試。歷經近幾年生理心理的變化後,我想讓日子簡單一點,睡眠多一點,疾病少一點。有些事情我不想壓縮,所以我在週間放下小麋鹿寫我自己的文章、加我自己的班。人生就是取捨,就這樣而已。

能花得起錢是幸運的,就在小小的經濟循環裡做自己能做的事。

 

大約在生日的前兩週吧,一個朋友發了一篇 facebok 貼文,簡短地說了她的教養方式,底下馬上就有人說「妳這樣不行啦」。

我想到幾年前我簽下病危通知後,那時候得到允許可以請假跑醫院,於是就開始了頻繁的加班人生(因為人在醫院玩大地遊戲,是很難有進度的)。

那時就這樣得到你一言我一語的「這樣妳兩邊都做不好啊,怎麼不辭掉工作,家人只有一個,妳以後肯定遺憾」。

問題是拮据到幾無存款、又有負債的人,你要她怎麼辭掉工作呢?長期以來的價值觀就不是能夠可以心安理得的拿別人給的錢來過生活的人,又怎麼能心安理得的在那個最需要錢的當下,把經濟壓力移轉給唯一的手足呢?

在人生裡,難的不是活下來,而是好好的活下來

最近幾年我深深覺得,我們沒有太多耐心聽別人的故事的細節時,就不要隨便下定論了吧。

 

因為對工作與生活的失望(或著該歸因於是對自己的失望?),總之做了一些之前沒做過的嘗試。有一些很失望,有一些還滿成功。也許應該更明白的在發現雙方立場不同時,就表達出「這並不是我一開始想要的」,可是總是會告訴自己,反正妳很能忍耐,就再撐一下看看吧。

可惜生活並不是耐力賽。當我看到對方在公開頁面說我的走向完全不對盤的時候,我忍不住苦笑起來,你也和一開始合作時說的不一樣呀。

我想要得到的經驗,並不是操作活動本身,我是想要觀察不同的群體的差異。而一開始討論時,我以為我可以看得到所有統計數據、學習辨識趨勢方向,最後你卻護住自己所有權限,就連調整的方向都沒辦法很具體的告訴我,只對我說我這個人就是做得不行要我好好想想。

最後,因為我們各自都有無敵疲累的生活日常要維持,彼此的耐性也不是很好,我覺得是有點可惜了這一段時間,也許不合作的話,對雙方都還比較輕鬆愉快。

不過事情也就這樣過去了,人生也是六個半餅,還沒開動以前誰會知道結果是什麼呢?

 

最近一年和很多久久不見的人碰了面,隔了好一陣子才見,彼此的生活都變得大有不同了。

笑起來很陽光溫暖的學長,卻變得很憂傷、很沒把握;曾經像個屁孩的 Mars,有禮貌到我問他:「這些年你有被誰撞到頭、互換靈魂嗎?」

去年我對自己說,「好好壞壞,想對自己誠實一點。明年再來看自己到底是更焦慮,還是更認命吧。 :)」

一年過去。我其實分不清楚自己是更焦慮,或是更認命。

昨天,颱風假,小麋鹿進入午睡狀態後不久,WJ 的助理的 mail 落進我信箱。內容是為了小麋鹿的幼托無法順利銜接,我忍不住請教了 WJ 對這件事的想法。WJ 說她願意花點時間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希望我先跟她助理討論。

我坐在書桌前回信,想起這三年來,收集過的資料、討論過的內容⋯⋯三年了,陰錯陽差的遇到不少阻礙,運氣也沒有特別好,於是結果並沒有我想像中那麼順利。

我的確焦慮,卻也認命的接受事情的結果,做了其他的安排。

不然呢? :)

 

「妳想清楚妳想要做什麼了嗎?」幾乎今年每一次見 W,他都會問我一次。
『我還沒想好啊!』我也每次都這樣回。很怕失敗,很怕沒有結果。
「其實大部分的人的夢想都是不會實現的。」
『所以才叫夢想?』
「不是,所以他們會繼續修正方向,讓夢想實現啊。」

W 說他年底以後要引退了。我把握住還能請教他問題的機會問了許多,也醞釀再安排其他資源的可能。

也許 W 說得對。失敗是理所當然的,就是一直調整而已。很難在安排計劃時一次到位。

 

雖然 34 歲了,要跨進問卷裡的下一個級距了。但不管做什麼,都還不遲。

明年希望能對自己更滿意一點。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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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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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悄悄話
  • 荳芽
  • 你比我小呢!現在覺得歲月真的不等人...
    我常常覺得你活得比我帶勁來著,我最近掉入人生的十字路口,
    思索著自己要往哪裡走...
    但我想我總是會找到答案的。
    就如你說的,不管做什麼,都還不遲。
    我也期望自己能往自己期望的方向走去~共勉唷!^_^
  • 那妳保養好好喔!
    我一直以為妳跟我一樣大甚至比我小一兩歲,哈哈~

    我沒有帶勁欸,寫得自己好像很活躍,
    就只是覺得要記錄一下自己有在振作的狀況,
    不然會越來越萎靡。XD
    對於自己到了這個年紀,覺得非常困惑,
    好像年紀不小了還是一無所有、一無所長,
    但希望還能保持一點剩餘的熱情好好加油下去。

    還不遲,一起加油!GOGOGO!

    小草 於 2016/09/29 20:19 回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