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面,忽然離開了媽媽到了雲上的阿里@《雲上的阿里》,親子天下出版

《雲上的阿里》是一本談死亡與別離的書。親愛的小麋鹿,從我們四月拿到書、到現在仍一直無法一起好好坐下來完整地讀完它,我可以感受到,妳有多麼排斥這裡頭傷感的氣味。相較之下,差不多時期一起讀的《掌心的秘密》,裡頭發散出情緒被接納被理解的溫柔,妳多麼喜歡那份甜蜜的心意,一讀再讀,愛不釋手。

我告訴自己,沒關係,慢慢來吧。對於我而言,這是一本能療癒我自己的書。希望若是有一天遇到了別離,妳也能記得,世上總有人、總有方法,能接住妳的悲傷。

 

一開始看到朋友們紛紛轉貼《雲上的阿里》的動畫,大家為了不爆太多雷,只在貼文裡宣稱內有洋蔥、石頭人也會哭,我當下還覺得大家怎麼這麼浮誇?

向來沒耐心的我很難看完超過一分鐘的影片,只是看到小羊阿里從天上垂降而下之前都還一頭霧水,以為是模仿童話《長髮公主》的劇情設定,才不過兩三秒鐘,看到阿里與羊媽媽的互動場景,忽然後座力強大,瞬間淚崩。

 

「只要生命愛過,溫暖將永遠被記得」

 

我們幾個朋友都是表面上嘻嘻哈哈的人,內心都有不大不小的傷口。傷口不大,所以我們可以活著往下走;傷口不小,所以到現在還會被悲傷、憤怒、遺棄感等等情緒勾起疼痛。《雲上的阿里》又勾動了一次這樣的傷口。

我想到第一次面對人生裡的重大死亡的時候。
我想到在醫院裡面對生死一線硬是繃緊了每一吋情緒保持冷靜的時候。
我想到離開安適的環境去面對新的挑戰的時候。

對我而言是能夠喚起被愛的感覺的溫柔動畫。

 

以前,小綿羊阿里也和媽媽一起住,可是他突然就離開了這個世界。綿羊媽媽好傷心啊!傷心到什麼事情都做不了。@《雲上的阿里》,親子天下出版

「以前,小綿羊阿里也和媽媽一起住,可是他突然就離開了這個世界。綿羊媽媽好傷心啊!傷心到什麼事情都做不了。」

 

我們稱呼《雲上的阿里》為「小羊書」。小羊書是一本太悲傷的書,馬麻每次讀到一半自己就先不行了,當我聲音開始哽咽,親愛的小麋鹿,妳總是非常敏感的,迅速把書闔上,「我不想要看了。」

以至於小羊書成為我們家第一本放了好幾個月,卻一直無法一起看完的書。

自從妳知道爺爺在把拔小時候就因病過世了,有時妳會問我,為什麼爺爺去當小天使了?最近,妳也明白了,馬麻有幾個長輩,也都在天上。有天妳問起我的奶奶。

「馬麻妳的阿媽也去當小天使了嗎?」
『對啊。』
「為什麼?」
『因為她心臟生病了。』
「什麼時候的事呀?」
『好像是馬麻比妳還小的時候喔,所以馬麻那天看小羊書才會哭呀。因為我想到她。』

當時我是怎麼面對哀傷的呢?那時我年紀非常幼小,只記得在眷村社區裡的空地上,搭了藍白帆布的棚子,女眷們在棚子裡不停哭泣。沒有人跟我談過發生什麼事了。長輩們不停地鼓勵完全沒有進入狀況的我,「妳都沒有哭耶。」但我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心裡哀傷的感覺。

後來有好長的一段時間,我非常害怕菊花清香的氣味。那對我而言就是是殯儀館與墳地才有的,死亡的氣味。

 

 

有一天,我去上親職教育課程,講師在台上叮嚀著教養的細節──父母不要輕忽這個那個唷,不然小孩以後就會出現很多狀況,你們彌補都來不及。

聽著聽著,我的焦慮就上來了。但是那份焦慮也很快地隨著我想起了《慢的教育》裡提到的教養原則:

「親職本來就有多種不同的形狀和尺碼,如果硬去套別人的規則和時間表,可能感到煩躁灰心,結果反而忽略了親職之中最有趣味最能產生成就感的部分:了解自己的孩子。(p.68)

雖然規劃未來,卻也掌握現在的美妙。我們不必為了教孩子理解重量、體積、算術而帶著孩子一起烤蛋糕,不必為了強化孩子額前葉皮質而摟抱孩子,我們可以完全出於喜歡這麼做而做這些。至於對孩子發展上的益處有多大,就順其自然了。(p.335)」

我想,當我知道這一件事是困難的、是有原因的,我比較能有較好的準備。

對於死亡與分離這件事也是。

雖然我們也許永遠都無法準備好。

 

有次我們在廚房談到意外這回事。我說,如果有一天我生了很嚴重很嚴重的病,馬麻有簽一個文件(也就是 DNR,預立安寧緩和醫療意願書),醫生護士看到以後會知道不要用讓馬麻會很難過的方式去救馬麻,會放手讓馬麻去當小天使。

「可是馬麻,我會很想妳耶。」妳毫不猶豫的說。

『那是如果有一天呀,如果有那麼一天,馬麻也會很捨不得小鹿哦,可是就跟小羊書裡的小羊去天上當小天使一樣,羊媽媽也很難過,可是人總有一天都會變成小天使哦。』

「我不要~」妳幾乎要哭出來。

『所以我們要健康、小心的過下去哩,好好的吃東西、運動,做危險的事情時要很小心,這樣才可以一直一直在一起呀。』我放下手上正在做的家事,摸摸妳的頭。

 

阿里總會說:「媽媽,妳看,」然後緊緊的擁抱媽媽。@《雲上的阿里》,親子天下出版

「阿里總會說:『媽媽,妳看,』然後緊緊的擁抱媽媽。」

 

在這段無法把小羊書讀完的日子裡,我在網路上看到了小燈泡姊姊親自配音的《來不及說再見》動畫。不管是影片裡她哽咽壓抑的聲音,或是口白的全文文字版本,不管聽了幾次、看了幾次,我還是關不掉我的眼淚。

這段動畫在 facebook 上的引言是這麼說的,「當你身旁有人歷經喪親之痛時,你可能會安慰他,『人總有一天都會離開,你要學會放下』。但在放下之前,其實還有很多需要練習的事……首先,你要勇敢的跟自己的情緒共處,無論是生氣、想念或是悲傷。」

面對別離好難啊。從我們一直無法讀完小羊書,我就明白,比起讓妳我真正學會「放下」,讓年幼的妳練習書寫這兩個字來得簡單得多了。我自己也沒辦法克制我想起許多事時的哀傷感受啊。如果能和小羊書裡的羊媽媽一樣,得到神奇的療癒力量,該有多好。

書裡化為繁星的那頁畫面,暖暖地、充分地療癒了我。雖然我重看時,還是會看著小羊阿里繞著媽媽打轉的片段,忍不住哭泣。

 

親愛的小麋鹿,人生會有許多悲傷、憤怒、不滿,種種負面情緒,會像地雷一樣,在未知的下一刻瞬間引爆。身為妳的母親,我多麼希望妳可以一輩子開心沒煩惱,但不免會有要面對這些負面感受的時刻。

我們一起練習,一起對負面情緒減敏,一起有更強韌的心情,眼淚擦擦,繼續往前走。


 

書籍資訊

  • 書名:《雲上的阿里》(くものうえのハリーぼくとおかあさんのたからもの)
  • 作者:城井文
  • 譯者:陳瀅如
  • 出版社:親子天下
  • 頁數:40
  • 開本:18.2 * 25.5 (cm) 
  • ISBN: 9789869421522
  • 售價:NTD$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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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06 謝謝親子天下嚴選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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